有趣无趣无有趣无趣有趣有趣无
怪话。歪诗。陈词。艳曲。。。
 
小闲 @ 2010-01-21 17:28

想到还是要写写字,是学琴以后的事。他们说艺艺皆通,写字,画画,弹琴,彼此真能逗引出灵感来也未可知。左右无事,约着慧师姐,一同练练字。

说字如其人,那选什么样的字练,或者表明其想要成为怎样一个人。慢言理想,先说喜欢。史晨碑是喜欢,然似过于古厚,九成宫也喜欢,然似忒也刚劲,倘言丽而端,柔且劲,孟法师实乃女子该唉有之理想,然法师为弘道矢志不嫁,其境界非俗世所能想望,敬则敬矣,不学也罢。

也不知这内容形式,附带多少信息能量?纵横圆转,是否力所能求?或补益,或中和,写字对人的塑造可有传说中大?向闻古来有写出坚定意志的,有写出癫狂意态的,有写出小山的,有写黑池水的,有以此称杰的,有因而成圣的,可歌可泣,一时多少英雄事迹。然倘溯求根源,本就是不结绳记事以后用来记记账留个条儿的,后来着意为之,就有了法,再一凸显精神,就载了道。刚开始人人业余,慢慢慢发展成职业,有专司写的,有专司评的,有专司仿的,有专司鉴的,有专司鬻的,有专司藏的,此起彼应,一派欣荣大好。

然写字于我,还是只写写而已。如同和慧一起给匾贴金箔,给琴上大漆,捣鱼胶,煮丝弦,做得好不好也罢,所期的是那种远了思虑的素白感觉,一种空空的轻松陪伴。盖若真能一丝都没有,或就真能一丝也不乱吧?弹琴或者也是这样么,或者也该是这样吧。什么事情能有多重要啊?怎么对待才更重要。




 
小闲 @ 2009-11-19 15:28

 学琴两载,艺不精熟,歌《阳关》而不能移情,弹《良宵》而不曾入境,古云不通千曲不足为知音,不学十年不可言成功,或有以也。昔萧长夫学四十载,以不肯悦俚耳故,为众听所弃,饥寒流落,因悴无憭;俞伯牙学于成连,虽精神寂寞,情之专一,三年尚未称能,故入海以求。

盖琴之学者,良材美质,造化人工,生花妙指,际遇知音,缺一而不可。巍巍乎书山,茫茫然曲海,夜思昼作,殚智竭精,计小大,量短长,较迟速,验疾徐,辨正邪,别高下,议清浊,论雅俗,合中外,断古今,钻坚仰高,致远钩沉,四方寻觅,上下求索之际,又须得以此琴平心静气,导志安命,兼顾着畅情逸兴,乐道忘忧,夫顾左则失右,欲方则难圆,起此则伏彼,襟捉则肘现,此西山云以未能无琴,故为之所累者欤?

昔西山以“是知多言之害,而未知多艺之累”讥萧氏,对曰:“琴以养吾之心而吾本无心,虽终日弹而曰未尝弹可也;诗以畅吾之情而吾本无情,虽终日吟而曰未尝吟可也。琴未尝弹,与无琴同;诗未尝吟,与无诗同:曾何累之有哉?”

似有还无,弹而未弹,所弹者何?空也。故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识琴趣而不劳弦音,左琴右书,但为良伴,无乎哉?有之也。



 
小闲 @ 2009-08-24 18:51

 

2009821一大会议在北京香山的一个幽僻的小院子里秘密召开。与会者君慧二人,分别代表京、海两大派系。会议主要讨论了普遍存在的,矛盾日趋尖锐的,如何以有涯之生求无涯之知的形上及形下问题。会议进行至中途,遭隔壁大黄狗的袭扰而被迫停会。后转移到玉皇顶至香山停车场的小路上继续举行。代表们以散步为名,继续会议的讨论议题。审议并通过了“比学赶帮超”的学习纲领和“坚决排斥水平过高或过低者入组,以杜绝超前或落后倾向”的决议。经过无记名投票,选举东白先生为小组的名誉及实际领导,慧分管组织,君分管宣传。下午四点多钟,会议完成了全部议程,胜利闭幕,庄严宣告学习小组正式成立!大会闭会时,两位代表轻声地呼出了时代的最强音:读书万岁!弹琴万岁!写字画画万岁!

会议结束后,代表们悄悄离开了香山,他们把学习的信心和火种带往山下,历史从此写出全新的篇章。



 
小闲 @ 2009-08-14 20:48

听琴,用比较法。同曲同调同一人弹不同年代之三琴,向音厚朴者,则显直白无韵,向音清越者,竟而吞声不扬,惟其最老者苍润从容,曲尽悠游之态,或云此所谓琴欺琴者也。亦有人欺人者。杨氏琴学笔记中转载:明有戴太监精于琴,有南中良家妇善琴,遍游两京各省未有居其右者,雅闻戴名,临邸求见。及闻戴琴,妇色若死灰,泪如雨下,将所携善琴即下阶石上碎之,拂衣而去,终身不再言鼓琴事。或以此高下立分者,比较之功也。

 

比较法乃从小一路用过来之根本大法,教科书思考题考试卷里数不清的“试比较”,天地人,物事意,无所不比,无所不较,盖不比较实难说明,不比较不够尽兴,不比较揭不开疮疤,不比较留不下血痕。不比较怎么写文章?不南北西东,古今中外,怎称得博大?不正反优劣,表里阴阳,怎见得精深?

 

写得的文章还是拿来比较。比境界气度神采,比早先现在将来,比来龙,比去脉,比格高下,比调雌雄,比学问盛之以车,比才情量之以斗,盖比较直如一种宿命,伴其生,伴其死,死后亦有穷追不舍之余续,一如驱而不散之阴魂。古之东方虬失锦袍“掩泪辞丹凤,衔悲向白龙”,此他欺也;又江才郎亡妙笔“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此自欺也。“文章自古无凭据,唯愿朱衣暗点头”,然其重权在握之着朱衣者,亦难逃他人之比较也!此又何止于文琴。

 

昔温太真闻数一流人物将尽而失颜色,周公瑾呕血叹苍天既生我又何生他呐,以村东施颦较村西施颦邻人耻笑,以左太冲游较潘安仁游群妪围攻,斥鹘大鸟,昆鸡老鹰,愚智妍丑,总不免一番比较。《世说》较徽之献之总以献之略胜一筹,然徽之叹人琴俱亡之时,可较量得出二人谁之量宏谁之骨傲?或云不比较焉见贤与不肖,见贤而后方思齐之。惟以琴曲视之,古于夫子有《龟山操》《将归操》《猗兰操》《获麟操》,皆郁郁懑懣者也,圣贤尚累累若丧家之狗,况思齐者乎?向有力所不能至者,徒然比附,鲜不日坐烦恼障中矣。

 

况比较从来冰冷如铁,即便有热烈焰火鲜花欢呼喝彩铺垫掩映。去年的那场盛事,是令多少人殚精竭虑的大比,造就了几多辉煌灿烂,就造就了几多倍的终生遗憾,那么多人被赶入穷巷,此举已无关乎输赢,未来前途命运荣辱均系于此一成败矣。平地一声雷,多少飞灰,比较之惨烈真令人目不忍睹耳不堪闻,然又有几人是因“不够努力”而败下阵来?

 

良材美质,造化人工,生花妙指,际遇知音,于琴于文于人所可较量者比比皆是,倘念念于此,孜孜以求,竞心日炽,燥气累生,纵日驰千里,恐背其道矣。

 

余学琴年又半载,每琴友小聚心手不应之时,燥竞之心顿生,记此以自警之。夫余之所求于琴者,非更高更快更强也,乃淡然泰然怡然也,无随波逐流而失本心也。向所较三琴,有老琴名天球者,为更老者所迫,哽咽不声,余抚之良久,以慰其敬老之心。南妇非吾辈中人,去则去矣,余不为其惋惜也。

 

 




 
小闲 @ 2009-08-04 09:01

    沈宗骞《芥舟学画编

画与诗皆士人陶写性情之事,故凡可入诗者,皆可入画。然则画而俗,如诗之恶,何可不急为去之耶。夫画俗约有五:曰格俗,韵俗,气俗,笔俗,图俗。其人既不喜临摹古人,又不能自出精意,平铺直叙千篇一律者,谓之格俗;纯用水墨渲染,但见片白片黑,无从寻其笔墨之趣者,谓之韵俗;格局无异于人,而笔意窒滞,墨气昏暗,谓之气俗;狃于俗师指授,不识古人用笔之道,或燥笔如弸,或呆笔如刷,本自平庸无奇,而故欲出奇以骇俗,或妄生圭角,故作狂态者,谓之笔俗;非古名贤事迹,及风雅名目,而专取谀颂繁华,与一切不入诗料之事者,谓之图俗。能去此五俗,而后可几于雅矣。雅之大略亦有五:古淡天真,不著一点色相者,高雅也;布局有法,行笔有本,变化之至,而不离乎矩矱者,典雅也;平原疏木,远岫寒沙,隐隐遥岑,盈盈秋水,笔墨无多,愈玩之而愈无穷者,隽雅也;神恬气静,令人顿消其躁妄之气者,和雅也;能集前古各家之长,而自成一种风度,且不失名贵卷轴之气者,太雅也。作画者,俗不去,则雅不来。虽日对董巨倪黄之迹,百摹千临,亦自无解于俗。盖日逐逐于时俗之所为,而欲去俗,其可得乎!故惟能避俗者,而后可以就雅也。以是汩没天真者,不可以作画;外慕纷华者,不可以作画;驰逐声利者,不可以作画;与世迎合者,不可以作画;志气隳下者,不可以作画。此数者,盖皆沉没于俗,而绝意于雅者也。作画宜癖,癖则与世俗相左,而不得累其雅;作画宜痴,痴则与世俗相忘,而不致伤其雅;作画宜贫,贫则每乖乎世俗,而得以任其雅;作画宜迂,迂则自远于世俗,而得以全其雅。如欲避俗,当多读书,参名理。始以荡涤,继以消融。须令方寸之际,纤俗不留。若少著一点滞重挑达意思,即痛自裁抑,则笔墨间自日几于温文尔雅矣。


  笔墨之道,本乎性情。凡所以涵养性情者则存之,所以残贼性情者则去之,自然俗日离而雅可日几也。夫刻欲求存,未必长存。力欲求去,未必尽去。彼纷纷于内,逐逐于外者,亦思从事于兹,以几大雅,其可得乎!故欲求雅者,先于平日平其争竞躁戾之气,息其机巧便利之风,揣摩古人之能恬淡冲和,潇洒流利者,实由摆脱一切纷更驰逐,希荣慕势。弃时世之共好,穷理趣之独腴,勿忘勿助,优柔渐渍,将不求存而自存,不求去而自去矣。或曰:画直一艺耳,乃同于身心性命之学,不繄难哉?曰:天下实同此一理。画虽艺事,古人原借以为陶淑心性之具,与诗实同用也。故长于挥洒者,可资吟咏;妙于赋物者;易于传写。即如丹家炼形之道,亦是假外丹以征内象,所谓外丹成即内丹成也。明此理以作画,自然出风入雅,轶俗超凡,不仅玩物适情已也。试观古之作者,如郭恕先、黄子久、方从义,相传皆属仙流。虽不足据,要非凡品可知。夫品诣若此,尚何区区存雅去俗为哉。

  市井之人,沉浸于较量盈歉之间,固绝于雅道。乃有外慕雅名,内深俗虑,尤不可与作笔墨之缘。山谷谓惟俗不可医,以其根之深而蒂之固也。人自知识渐开以来,凡所以诱之者,无非耳目口体之欲。就傅而后,或巧于名势之捷径,或导以声色之移情。迨出而接物,又但以揣测往复相尚,则俗之蟠固于中者,已久而不可解矣。一旦思效骚人墨客之所为,信手而涂,乃曰此披麻,此劈斧;侈口而谈,乃曰若董巨,若倪黄。其在贫贱者,方汲汲于糊口,将日徇时好之不遑,既难与语六法之奥。其为富贵者,偶亲笔砚,甫涉丹青,学识未深,而自许实甚。于是知者掩口而不言,谀者交声而日进。虽有妙质,未有不形格而势禁者也。若夫通人才士,寄情托兴,非不雅趣有余,而不能必其出入于规矩,动而辙合,是谓雅而未正。至若师门授受,胶固已深,既自是而人非,复少见而多怪。欲非之,而未尝乖乎绳尺;欲是之;而未见越乎寻常,是谓正而未雅。夫雅而未正犹可也,若正而未雅,其去俗也几何哉。是在天资敏妙者,能于规矩中寻空阔道理,又当于超逸中求实际工夫。内本乎性情,外通乎名理,奇处求法,僻处合理。理之所有,不妨古人所未为,不必目中所经见。识之所定,不必虑举世之我非,但当存知希之我贵。超超物表,遗世独行,不须求如何得雅,而自与俗日相远矣。



小闲曰:俗如微芒细刺,避之不及,踏之愈深,刮骨疗之,未必得免,为肓医所逃者也。芥舟所开之药方,寻常人恐难受用,而非常之人,又何用服此方剂乎!俗者,居肓之上,膏之下,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山谷谓惟俗不可医,真至言也。






 
小闲 @ 2009-07-22 15:06

夏天没个夏天的样子,已经数伏了,哗哗地下雨,下出秋天的凉意来。这样水气沉沉的天,最适合读些蛛网积尘破庙乱坟的鬼怪故事,或者清茶浊酒,想一想平时懒得想又不该不想的天大问题,那些据说让人想得疯魔的,比如,我是谁?打哪儿来?将往哪儿去?然最困扰我的还不是这些,最困扰我的是,我究竟,所为何来?

 

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吾素疑此语只堪敷衍安慰。心志苦,筋骨劳,体肤饿,其身空乏,未必定有大任以降;天欲降大任于斯,亦未必一定苦劳饿空,两者之间根本就没啥必然性。也就是说,似我这样不苦不劳不饿不空者,未见得天意就没有任务上的安排。

 

那么天降不降大任?降要降怎样的大任?纵然是天高难问,然草蛇灰线,或总有半点一丝迹象征兆以寻。也曾追问家慈,想当年吾之将生而未生之时,可否梦见或彩凤或仙鹤或其他瑞兽珍禽入怀?有没有特别的天象,如方圆几里笼罩异光,或大星甚尔月亮直坠过来?又深恨自己竟记不得所有的梦,会不会五色笔七彩霞灰熊赤蛇周公文王其实倒也是梦过的呐?

 

另有法儿揣摩上意,是看它已给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占士邦的新任务,那自是绝对的机密,但我们可以看他为执行任务带上了哪些宝贝。如是超微型的降落伞,他必欲上天,如是能夜视的潜水镜,则他定要入海。天欲令人成事,必备其才能,配集人手,经一番热热闹闹的因缘合和,风云际会,方成就一段千古风流佳话。故欲改天换地,革故鼎新,则英雄聚生于沛县;欲文章焕显,风骨卓然,则文人会合于邺下。

 

欲显商之赫赫武功,则有后妇好既祀且戎集骁勇贤慧之一身;欲乱周之循循文治,则有褒姒姐倾国倾城千金难易之不笑;欲成五百年一生之大贤,则有孟妈妈一番又是教又是戒又是断织又是择邻的折腾;欲标名垂青史之一代才女,则有文姬易安之孤苦辗转颠沛流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披红挂绿,穿金着银,拱如日月,顶礼膜拜,此天成之也,非由人尔。其居为己功而沾沾自喜者,不亦妄乎!

 

余生而为人,又幸为女人,此已得荣期二乐矣。祀与戎国之大事,自有普天下顶天立地之大好男儿担当之。自分无绝世之姿,料难成一代祸水,而以一生孤苦换一才名,纵百年千古为人追慕,吾不为也。此生之愿惟择一堪称男子者,荣辱与共,默默跟随。亦设想,倘怀子,则胎教自四书起,或不输于仉氏也未可知。而观中道长算命瞎子求签摇卦皆言余旺夫,蒙天宠亦略赋佐才,此与吾之理想相合,或可称幸甚!

 

然光阴荏苒,已至盛年,无乃如此旺夫之人竟而至今仍无夫可旺,呜呼!此屈子“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者欤?!渊明“虽怀琼而握兰,徒芳洁而谁亮”者欤?!子美“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者欤?!陈思“并太息而祗惧兮,抑吞声而不扬”者欤?!此正怀才而不遇,挑灯看剑,蕴一襟英雄泪者欤!

 

昔湘夫人久待湘君而不至,云:“时不可兮骤得,聊消遥兮容与。”此堪称达。纵然是三春好处无人见,可知我是一生儿爱好是天然。姑且左琴右书后花前茶,以消永日,或了残年。偶亦观棋,练习不语,东坡言“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也。

 

想炎炎夏日,本当是骄阳当空胜火,偏遭逢这一窗的冷雨,虽深信天生我材必然有用,仍不免貂裘换酒,销此万古,一愁!

 




 
小闲 @ 2009-06-25 19:00

那个谁说,理论是灰色的,生活之树常青。这话似乎对。比如我写你看的这会儿,写完看完完了,简单得很,但理论上这事儿可不简单,一写一看,这已经构成了一个有机整体了都,它有系统结构,有依存关系,有规律,有模式,有方法,有要素,有产生的主客观条件,有偶然中的必然而然。
 
我写,我是创作主体,广阔的现实世界是对象,创作主体和对象间产生审美关系,我对这种关系有一种感性的直观,这是一个将客体主观化的过程,是一种审美体验活动,通过这个活动,我肯定我的自由自觉的生命力量,也就是说我将我的本质力量对象化,来凸现出我的个性和匠心,如果我有的话。
 
你那边儿更复杂,首先不管你意没意识到,你必定有你独特的期待视野,这是指你拥有作为标准或框架投入接受活动的全部的经验和知识积累。另外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的期待视野系统内饱含着社会时代因素,并受其影响制约。读的时候你会批判地思考,揭示了矛盾,填补着空白,并引动你的再造想象机制,生成审美意象,再进行理性反思,从而使审美意象达到蒸腾升华。
 
看看看看看!这就是理论,几多年来挣不脱甩不掉剪不断理更乱地苦苦纠缠着的,要听,要看,要想,要牢记,要阐发,要引申,还要活学活用出新意花样儿来的,让人活生生忍受折磨,咬牙切齿愤恨得诗性大发的,理论!岂止是灰,灰到青黑!
 
然万没料到,有那么一天,我放弃所有挣扎和努力,我对战友们说,我伤得太重,你们先走,不要管我!我得躺着,我要休息,仰望辽阔天空,感觉草迅速聚拢过来,尘埃落定,我等待期待着的只是融化,不管融化的地方是不是会生出花朵。这时候,感谢上苍,理论幻象一样地出现,而理论来并非,原来竟然,原来不仅绚烂,还给人慰藉和力量,曾经那些背了忘忘了背得麻木了的,这时候全都舒展开来,这才体悟,这才叹服,这才感动,它们早已在这儿了,我呢?早前我去了哪儿啦?
 
席地幕天,静静地,我听我血液流动的声音,梨洲说“阅千古而不变者,气种之有定也。人不肖其父,则肖其母,数世之后,必有与祖同其体貌者,气种之复其本也。”我从不单薄。
 
风起云涌,辅嗣说“万物以自然为性,故可因而不可为也,可通而不可执也。物有常性而造为之,故必败也。物有往来而执之,故必失矣。”那么由它去罢,过我眼即我有,无挂碍,且无挂碍,心无挂碍。
 
暮色沉沉,凉意袭来,子衡说“气以虚通,类则同感,譬之磁石引针,隔关潜达,灯头有烟,火光自趋,天机自然,非由人耳。”有感必有应,我何曾孤单。暮色中多少人物,或吟或咏,或唱或叹,关于道,关于生命,关于理想,关于意义和使命,几千年灰色的从来是卑微琐碎的生活,而理论之树立在天边,常高,常洁,常青!
 
后记:此仿杨朔“小蜜蜂体”习作。杨老将散文诗化,我且尝试将理性浪漫化,异曲同工,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小闲 @ 2009-06-11 09:57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皆为修炼之法。和朋友讨论,我说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他说不如。本来是,他好动,山南海北腾天潜渊永不知倦,我喜静,古圣先贤朝夕相对得意忘言,此皆由本性而来。二人互有烟海之叹,一叹世上岂少可至而未至之处,一叹古今恁多应读而未读之书,遂默契,他行他的万里路,我读我的万卷书,似一番较量,看哪个先成正果。
 
早几年也背半人高的大包煞有介事行过几里路来着。那时觉人生在世,怎能不试一试,揭开这一座或那一座管它哪一座山的神秘面纱,一定得比较比较,夜雨打帐篷和打芭蕉到底哪一个声音愈发高妙,必须弄清楚,姑娘们的红脸蛋儿究竟是羞红的晒红的还是被篝火映红地了,无论如何得验证,自己到多高的海拔还能举杯豪饮长歌当哭云烟里啸傲。风涌而起的一群人,山高水低云里雾里地趟路,也不只是好奇,也不纯为了体验,也不就是瞎凑热闹,为什么呢?朋友说旅行会带来改变,或者就是期待那个改变吧,无论它怎么个变。
 
在路上的那么些精彩片断慢慢都已忘记,如今最存在记忆里的,是一个静静的早晨,成都青年旅馆的小院子里,第二梯队尚未到,同行的女孩回去就有考试,故捧着厚厚的法文书在看,我边喝咖啡边看着一院子的明净阳光发呆。那时一切都尚未开始,那时充满一切未知的希望,那时怎会想到“那时”会长存在记忆里,留待以后一次次地回味,发恍如隔世的感叹。
 
笑笑闹闹的一群人没两年即星散。当年最酷最野最不驯的那个乖乖回老家相亲结婚,最好玩最风趣笑话段子一箩筐的那个后来得了忧郁症。最激进的愤青如今越来越热衷于开会,最散漫无组织无计划的现亦得统帅一军。曾闹分手的已怀子双双远赴异国,曾为海誓的今已背盟各种其桑。不过就两三年的时间,这么多这么大变化,可都是各如所期的旅行带来的么?
 
回归我的明窗净几的家,坐拥书城。然并不是如朋友说的,我只适合舒适的大床雪白的床单。不是冰天雪地里二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毡房里也黑甜得一觉天亮么,不是也在悬崖峭壁泥泞湿滑中蓬头垢面了几天把自己就交给一匹素昧平生的马么。不是洁癖不是娇气,实在是再高的绝顶再广阔的麦田再纯净的湖水都唤不出我孤灯下读书至精妙处的拍案惊叹,那种热血沸腾,那种庆幸和安然。
 
但偶尔有那么两天,亦存他想。有一回心血来潮想抒一抒我的元龙湖海气,来一个江湖独闯,以残存的些微自知之明,选了一个相对最安全稳妥最不用奔波劳累的所在,南街。黄金周,五湖四海的人蚁聚于此,夜色中的酒吧,女绿男红,是特色得不能不看的景致,遂约咖啡馆相识的一年近古稀的老者同往。老先生虽抱舍命一陪君子之决心,然那份嘈杂混乱没两分钟把我俩直摔了出来,相顾茫然,惟何以至于如此莫名惶恐心乱如麻处?他是为了逃家里如虎的老妻,我呢?我想我只是这一向静得十分厌烦了卜。
 
一个人的旅行处处设防得累人,加上黄金周过后华筵散场的凄凉,直令人想家。无奈订的往返机票,就那样,落平阳,困潜滩,守着这一条街的落寞,我悼我不安于分的江湖梦。每天泡在咖啡馆,慢慢认识了一“群”人,开酒吧,旅馆,小店的,画画的,帅哥导游,职业行者,大家一起吃饭唱歌喝酒聊天,夜色阑珊,饮至半酣,所伤,所感,所悲,所怨处各各不同,然皆有所感伤悲怨却是一样,酒越喝越冷越喝越静,涌上心头的皆是倦意,挥之不去,怅叹不完。
 
或者是真的,旅行会带来改变。那么多新鲜的人,新鲜的事物汹涌而至,带来诸多种可能。做局外人的感觉也很好,旁观,体验,离开,在开始厌倦之前,全身而退。全身而退,那时我们多喜欢玩笑着说这个词,那种不沾不滞,亮晶晶的,所谓自由。旅行还让模糊变得清晰,让人比较想要的,适合的,和正在过着的,生活。
 
几年过去了,依旧爱听那首歌,关于远方,呼唤,飞越,相遇,想念……时间一个个镜头快速切换回去,回到第一次听这歌的零五年的秋天,那一趟旅行是我今生的开始,却又已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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