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过武汉,对武汉没有想像,无非池莉笔下没一丝凉风的闷热庸常,忽然对其心生向往,是为着一个叫“乙”的男人。
乙的个子不高,相貌平常,他住武汉,住在世界上最大、最重的棺材里,那上面的彩绘图样“艺术”得令人瞠目,显现出乙品味之不俗。我之所以知道他相貌平常,是看了根据他发黑的保存完好的头骨复原出来的头像的缘故。
乙是个有代表性的男人,乙的墓葬显示出有代表性的一个男人的完美生活:十三具女尸,十三到二十五岁不等;二千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可以作裁纸刀的锋利兵器;众多乐器,其中就包括那一整套震惊世界的编钟。听过一支叫《楚商》的曲子,是用这套编钟演奏的,那金石之声,沁人心脾。
我特别注意到的是一个青铜尊盘,那即便是用木料也难雕出的,极尽复杂繁缛之能事的,堪称鬼斧神工,匪夷所思的一个尊盘。其铸造方法有一个引发回味遐想的名字:失蜡法。先用蜡雕镂出要作的器物,外面封泥,泥干后再加热,使蜡流出,便制成为陶模,再熔铸成青铜器,失而复得。谁说简洁是美呢?如果是,也是退而求其次不得不为之的一种“贫乏”美,看到这个尊盘,你就知道,复杂的美才最动人,最,动容。
为了乙,真想去一回武汉。
《中国艺术史图集》上海文艺出版社
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 远古的回声》
《中国古典音乐欣赏 先秦汉魏六朝》中国唱片总公司
